| 历史 （一） 历史上有永久的战争，历史上也有短暂的和平；在战争的硝烟里君臣们握手言欢，和平的庆功酒里却掺和着砒霜。 历史总是说"民为贵"，历史的鞭子总是落在小民们的头上；小民们流着泪赶跑一个皇帝，又顶着刀剑把另一个皇帝扶上马。 历史筑起了磅礴的万里长城，匈奴的铁蹄依然响彻长城；历史为弱者掬一把辛酸的泪，道德的漠视者们依然逍遥自在。 历史有时候很宽容，弥天大谎被视为真理；历史有时又很苛求，一字之错竟酿成九族之罪…… 历史，难道你不迷惑么？真理的宝座上端坐着谬误，谬误的沙尘里又掺杂着真理。历史，你究竟是偶然的汇聚，还是必然的结果？你究竟听命于人，还是受命于天？……历史，你是戴着镣铐舞蹈的古怪的精灵么？你是可怜的自戕已身的殉道者么？ 历史呵，知道了历史，就不会重蹈历史的覆辙了吗？我们常常说，历史上有着多么惊人的相似之处呵，我们只是说，只是常常这么说，从来没有骇然心惊过，为什么还要走这颠覆的旧路呢？我们一面为古人的愚昧流泪，一面又梦游般往死路上去，仿佛愚昧的古魂牵引着…… （二） 我看见历史被装在时间的船上，却没有栖息的港湾，历史在潮湿的船舱里发霉发黄，只偶然曝晒在晴朗的甲板，我听见絮叨的时间嘀咕："腐烂了又有何妨，只要不曾丢失�&" 我不知时间驶向何方，时间说遵从风的使唤，时间又说，前方海天相接的地方就是它的归宿，在那里太阳升起。为了一个美丽的梦，时间不断成为历史，历史周而复始在海上漂流…… 1988年11月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