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目神州,凡名山皆有古庙。却说某日括苍山云:"天台老弟,论身长你只能算三等残废,为何世人只闻天台之名,而目中无我括苍之长呢?"天台山对曰:"括苍仁兄,你有所不知,只因我怀抱国清圣寺,笑迎四海信徒,才得忝居名山之列呀!兄岂不闻:山不在高,有庙则名也。"我偶尔得闻此言,方才恍然中国庙宇之伟大,深感有将其大白于天下的必要。
    不过,中国的庙宇虽然名望极高,但都极为谦虚。越是大庙越是谦虚,它们大多安然隐居于密林山坳里,只有城隍之类的小庙才会厕身于市井之中。比如要到灵隐,你须坐半个小时的7路车,在古代就怕要在轿里颠上半天了。外国的教堂们就少有这样的谦谦风度,它们傲然蹲居于城市的黄金地段,你在街上走着走着,一抬头,怪了!怎么跑到教堂里了,比到家还方便,多么不够隆重其事。在中国则不然,要到大庙里去,须得沐浴净身,三跪九拜,如此方能心诚而感动神灵,当然还得焚香烧纸,自愿捐献等。所以庙一定得建在荒僻地带,最好是建在悬崖峭壁上。这样才显得神秘感,连外国佬也眼红:中国的庙真够气派,莫测高深!
    其实,中国的庙里更气派的是众菩萨。试看庙内诸佛,哪一个不是满脸福相,肥头大耳,比较起来,耶稣之党只能算苦囚或小瘪三了。而且以出身而论,释迦牟尼是某国王子,耶稣不过是鞋匠儿子罢了,实在不好意思相提并论。更可笑的是,当耶稣在十字架上孤独地挣扎时,我们的众庙是何等的佛才济济,众佛们是何等的志得意满,超然世外,所剩世尘俗事早有众金刚、众比丘、众佛徒们操办了,从此朝游南海,暮宿月宫,日日众仙会,夜夜蟠桃宴,何等逍遥、何等惬意!
    耶稣的艰难岁月实在应归根于教育的失败,培养接班人的失败。试想他靠一本《圣经》招摇撞骗,居然想打遍天下,其学问怎敢与吾国之佛祖同室而语。想当年唐三藏往印度迎佛经,驮了十几匹马也驮不下。这是前话,暂且不提。却说今日庙内之诸和尚已不似其先师们一般迂腐,以为必得精读七七四百九十万卷佛经才能得道成仙,今日之和尚皆怀抱速成妙决,每日口?quot;阿弥陀佛"四百九十遍即可消灾免祸,修炼成仙。君不见眼前血流成河,而和尚们脱口而曰:"阿弥陀佛",佛殿被恶人强占,和尚们喃喃而诵"阿弥陀佛"。如此等等,真是妙用无穷。我曾在会场上熟悉"特殊情况"四字真言,殊觉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如有某物品包装不合例,外国佬们冥目苦搜,遂于《XX法》之B章A节⑶小节第四段第5句之附录发现云:XXXX,应予罚款若干。而中国之官员却不必浪费如此惊人的脑细胞,大可泰然曰:唔,此特殊情况,可以考虑、考虑。如此等等,我亦不罗嗦了。不过,一个和尚好办事,两个和尚也许就有些小麻烦。比如一和尚在"特殊情况"下破了荦。A和尚云:阿弥陀佛,佛祖云不得杀生;而B和尚云:阿弥陀佛,佛言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。于是乎唇枪而舌剑,以至于怒从胆边生,忽然抽出禅杖,猛击一光头。呜呼,无怪乎中国之和尚们大多武功超人,可能是早有打算,免得遭暗算或打击报复也。
    唉,俗云:"庙"不可言,今日我在此胡言乱语了许多不"庙"的话,若佛祖震怒,罚我入拔舌地狱,岂不惨哉!何况经济搞活之日,"庙"的事业也蒸蒸日上,莫名其"庙"的"寺"也越盖越多了,我何敢拆其墙脚呢?呜呼!愿上天有好生之德,阿弥陀佛!